第十一章萧彻的后妃不多，夜宴这晚，他竟将我的位置安排在了他的右下方。我端坐在席间，周遭的歌舞升平、笑语喧哗。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幔，模糊而遥远。姐姐，妹妹敬您一杯。一个柔婉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我抬眸，看见新封的宋贵妃正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望着我。她今日盛装华服，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睛发疼。曾经萧彻在海棠树下对我许诺，此生唯我一人。我本以为见到他又娶他人，会很是心痛。但此时此番情景在我面前真的发生时，我似乎并没有很难过，只剩对这份感情的不甘。而这份不甘也将随着我的离开渐渐消散。如今我只是一个才人，自是担不起贵妃的敬酒。但萧彻并未制止，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我脸上，像是要将我平静的面具生生撕开，挖出底下藏着的所有情绪。我缓缓端起酒杯，指尖在琉璃盏上轻轻摩挲。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多谢贵妃娘娘。就在我举杯欲饮的瞬间，嗖！一支凌厉的箭矢破空而至，啪地击碎了我手中的琉璃盏！碎片四溅，酒液泼洒在我的衣袖上，洇开一片暗红。数支冷箭从暗处破空而来，直指御座方向。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女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护驾！护卫皇帝的御林军反应极快，瞬间涌向萧彻。萧彻脸色骤变，却是奔向我这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要将我拽入怀中。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嘶。又一次，他为我挡了箭。但这一次，趁他肩膀中箭吃痛，我猛地发力，狠狠将他推开！他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一步才站稳。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被刺伤的痛楚，像是从未想过我会这样对他。你......他的声音哽在喉间，而我已不再看他。御林军副统领林尧如约护至我身侧，低声道：娘娘，走。我转身离去，裙摆扫过满地狼藉，没有回头。身后传来萧彻撕心裂肺的喊声：谢昭，你不许走——我脚步未停，径直踏入了殿外的夜色中。萧彻以为可以永远囚禁住我。他不知道的是，我的确是要走了。父亲和姑母害了他的母亲，而如今，他们也死了。萧彻大仇得报，一切，似乎都很公平。只是我与他，再也不会回到从前的样子。我也曾执着于一个人、一件事很久，后知后觉，山高路远，我也应该好好生活。为了自己，好好的、自由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