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的双规地点,代号“西山”。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墙壁和二十四小时不灭的灯光。于正林坐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的潮水已经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滩涂。他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周启明。这个他斗了半辈子的对手。没有胜利者的意气风发,周启明的脸上只有一种沉郁的疲惫。房间里,空气凝滞。“正林。”周启明先开了口,声音平稳,“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咎由自取。”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推到于正林面前。“把问题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于正林看着那杯水,忽然笑了。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启明,你赢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周启明静静地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都敲在于正林的心上。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知道自己罪无可赦,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被他藏起来的账本。只要他不开口,只要账本不出现,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就不会让他轻易地死。他们会怕。这就够了。沉默,是他最后的武器。搜查的结果,很快汇总到了周启明手里。办公室,别墅,几处隐秘的房产。翻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成箱的现金,码放得像墙砖。各种护照,名字各不相同。一整面墙的保险柜里,塞满了金条和名贵的珠宝。物证堆积如山。但周启明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没有。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找到。没有文件,没有笔记,没有任何指向核心秘密的记录。现场干净得不正常。于正林这样的人,在权力的漩涡里浸淫了几十年,不可能没有一张护身符。那本记录着他与“灰袍”之间所有交易,牵扯着鲁东无数官员的账本,一定存在。可它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周启明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抓捕于正林,只是掀开了盖子。如果不能顺藤摸瓜,挖出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网,尤其是那个神秘的“老师”,那这次的行动,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他甚至能想象到,一旦风声过去,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会如何疯狂地反扑。他掐灭了烟头,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如墨,深不见底。济州,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电子设备过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