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公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必拘着固定曲目,”她扬着下巴说道,“我这剑舞随性得很,舞到哪儿,你便奏到哪儿,这才叫真正的琴剑合璧,可不是吗?”这话一出,连皇帝都挑了挑眉。这明摆着是不给楚知夏留半分准备的余地。萧玉绝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却被楚知夏用眼神按住了。她在琴案前坐下,指尖轻搭琴弦,对荣华公主颔首:“公主请。”荣华公主冷哼一声,这楚氏死到临头竟然还在嘴硬,看她待会儿怎么收拾这贱人,好让玉绝哥哥看清楚知夏的真面目!只见寒光闪过,荣华公主拔剑出鞘,旋身起舞,银红色的裙摆如怒放的牡丹铺开。起初的舞步还算规整,剑势轻盈,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俏。楚知夏指尖微动,清越的琴音如流水般淌出,恰好托住了剑舞的节奏。可不过片刻,荣华公主突然变招。她猛地旋身,长剑直指殿顶,舞步陡然加快,剑花密集如雨点,显然是想让琴音跟不上她的速度。殿中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楚知夏却依旧从容,指尖在琴弦上疾走,琴音骤然转急,如战鼓擂动,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剑舞的重拍上,甚至比剑势更添了几分凌厉。荣华公主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楚知夏竟能接得如此快。她咬咬牙,突然收剑俯身,以一个极缓的姿态旋身,试图用柔缓的动作让琴音脱节。琴音却应声转柔,清越如凤鸣穿林,带着空谷幽兰般的静谧,将她略显生硬的柔缓动作衬得竟有了几分韵味。这下,倒像是她的剑舞在配合琴音的转折。岑明月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楚知夏。那抚琴时指尖翻飞的利落,那于万变中始终稳坐如山的气度,像极了当年的宁无双。或许别人不知,只以为宁无双是用兵如鬼神的奇才。可岑明月却是见过她抚琴的。两人每次切磋完,宁无双都会取一坛酒,边喝边抚琴,那潇洒随意的姿态,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可这人明明是楚知夏岑明月用力晃了晃头,将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而台上,荣华公主越跳越慌,她发现自己完全被琴音牵着走。她想快,琴音比她更疾;她想柔,琴音比她更幽。到后来,她的脚步渐渐凌乱,呼吸也变得急促,额角的珠翠随着慌乱的动作摇晃,失了先前的精致。楚知夏指尖陡然一挑,琴音如龙吟破空,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直冲而上。荣华公主被这股气势震慑,手腕一软,长剑“哐当”一声掉在金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舞,终是断了。殿中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这公主怎么掉剑了?”“哪是掉剑,分明是跟不上将军夫人的琴音了!”荣华公主站在殿中,脸颊涨得通红,眼眶却气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