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陆衍之的眼睛红了。
他伸出手,想扶我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你”他声音嘶哑,“你不恨朕?”
“恨。”我笑了,眼泪掉下来,“但恨和爱,本来就不冲突。”
陆衍之终于崩溃了。
他抱住我,抱得很紧,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阿芷,对不起”
我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陛下,臣妾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放了镇北王。”我说,“他是忠臣,不该死。”
陆衍之沉默了。
“还有,不要再杀人了。”我继续说,“这江山,需要仁君,不需要暴君。”
陆衍之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朕答应,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摇头:“臣妾必须走。”
“为什么?”
“因为臣妾是沈芷。”我说,“沈家的女儿,不能一辈子装傻。”
陆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朕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好好活着。”
我点头:“臣妾答应。”
那一夜,我们像寻常夫妻一样,说了很多话。
说小时候的事,说这五年的点点滴滴,说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心里话。
直到天快亮时,陆衍之才放我走。
他亲自送我出宫,看着我的马车驶离皇城,消失在晨雾中。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回头望去。
他站在宫门口,一身明黄,孤独得像一座雕像。
那一刻,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他了。
恨也好,爱也罢,他都是我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马车驶出京城,驶向未知的远方。
春樱在城外等我,见到我,扑过来大哭。
“娘娘,您没事太好了”
我拍拍她的背,笑着说:“以后,不要叫娘娘了。”
“叫小姐。”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赵启写的,他说,镇北王交了兵权,回了北疆。陆衍之没有再杀人,反而推行新政,减免赋税,朝野上下都说,陛下变了。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是陆衍之的笔迹。
“阿芷,安好?”
我提笔回信,只有两个字。
“安好。”
从此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但我知道,这世上,有个人在牵挂我。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