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到了晚上，整个本地装修圈子都传遍了。
强哥发了江湖追杀令。不仅没收了王扒皮公司所有的账面资金，还把他那辆新买的宝马直接砸成了铁饼。
限他三天之内凑齐两千万前期赔偿款，不然直接沉江。
同时，警方的传唤令也下来了。
人在绝境里，脸皮这东西，就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晚上九点。
我正准备关门下班。
"砰"的一声，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是师娘。
头发像个鸡窝，脸上精致的妆全花了，混着泥水，看起来像个女鬼。
而她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王扒皮。
脑袋上缠着纱布，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哪还有半点下午在包厢里，指着我鼻子骂我泥腿子的嚣张气焰？
"小陈啊！你可得救救你师傅啊！"
师娘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强哥要两千万！拿不出来就要砍你师傅的手脚啊！"
"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你先借师娘一千万不，五百万！五百万应急行不行？！"
"实在不行，你出面跟强哥说说，那套房子你接手！只要你出面，强哥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我低头，看着她那双沾满泥巴的手。
拿脚尖，轻轻把她踢开了一点。
"师娘，别跪。"
"我这刚铺的地板，脏了难擦。"
王扒皮在后面红了眼，拖着断腿往前蹭了两步，绝望又怨毒地盯着我：
"陈凡！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故意给老子挖坑！"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直接笑出了声。
"师傅，话不能乱说。是你拍着胸脯保证半个月砸完的。我拦过你，可你不听啊。"
我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装过一万块钱的薄信封，"啪"地一声甩在他脸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点父子情分，我拿六年八十万的利润，早就结清了！"
"你们不是说我这辈子只配当个臭搬砖的吗？怎么现在跑来求我一个要饭的？"
王扒皮面如死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逼走的老实人，早已成了他高攀不起的活阎王。
"陈凡算我求你给我留条活路吧"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活路是自己走的，死路也是你自己选的。"
我转过身，不再看这群丧家之犬。
"老李，报警。就说有两个老赖，强闯民宅。"
"让他们，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