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江若晚身子一晃,眼眶瞬间通红,像是受了莫大的折辱,下一秒眼泪就要滑落。
“这些年,妈妈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你,你怎么能这样”
沈春君荒谬:“我跟她非亲非故,照顾她这么多年已是我仁至义尽,凭什么还要我为她端屎端尿一辈子?江若晚,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住口!”
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贺淮序裹着一身寒气,大步走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最后几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快步走到趴伏在江姨轮椅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江若晚身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后。
转头,拧着眉瞪视着一身污水的沈春君。
“你一来京市,就要闹得鸡犬不宁吗?”
沈春君的眼穿过众人,看向屋内摆放在窗户纱帘旁的那台进口钢琴。
钢琴上面,青花瓷瓶里插满了沾着露水的进口玫瑰。
隔着不远,有一个躺椅,上面随手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
有了她为贺淮序跟江若晚当牛马,他们的生活,确实是岁月静好。
沈春君一时失神。
直到听到贺淮序的吼声:“你发什么愣,听到我说话了吗?”
她呆呆地问了一句:“什么?”
贺淮序怒气冲冲:“你把江姨丢下,她因为你受了多少罪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不去学校闹,如果你不偷偷跑出来,江姨至于在老家没人照顾?”
他狠狠掐住了沈春君的手臂。
“跪下,给江姨道歉。”
沈春君站在原地。
被污水湿透的身体,在冷风中微微发颤。
但她的背脊却笔直,看向贺淮序的眸中,一片死寂。
“我没做错。”她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跪?”
贺淮序的眉头拧成了结。
在他的印象里,沈春君一直都是唯唯诺诺。
一看他就脸红。
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乡下女人。
今天,不仅跑去学校闹事,竟然还敢忤逆他?
无名的火气,从贺淮序的胸腔烧上了头。
“你真不跪?”
他的声音充满冰冷的警告,眼里也满是厌烦。
许久,他像是终于受够了沈春君的沉默。
迈开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沈春君,你依附于我,吃我的,住我的,不过让你代替我伺候一下江姨,有那么难吗?”
“你说她跟你非亲非故,你没有义务?那我现在告诉你,在我心里,江姨就是我妈,你这是不孝,知道吗?”
4
话音刚落,贺淮序宽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按在了沈春君削瘦的肩上。
他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肩膀重重一压。
砰——!
沈春君的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泥地上。
钝痛瞬间从腿蔓延,钻进五脏六腑。
她闷哼一声,无意识的泪喷涌而出。
久久,她的唇勾出讽刺至极的笑。
“贺师长。”沈春君的声音很轻,“这样,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