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卫景朝和沈寒雁打算在冬至那日回到边关。
天气实在冷得太快了，大相国寺的琉璃瓦顶覆盖着一层霜雪。
临行前，沈寒雁让卫景朝去东市买些药材，她去和住持辞行。
鬼使神差般，她去了我住过的厢房，一摸被窝还是热乎乎的。
转头便看见我坐在角落，脸色泛着苍白。
「上京都下雪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双眸泛起两圈乌青，嗓子嘶哑得厉害。
「我不想回家。」
父亲和继母知道了御前退婚的事。
恼火之余更想利用我卫家义妹的身份，给我攀上一门更加荣耀的亲事。
我不想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又过一次身不由己的人生。
沈寒雁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给我煮了一碗桂枝汤。
「景行去商州练兵，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若是你不想回家，不妨跟我们去边关吧？」
我愣愣地看向她。
「景行昨日同我说，边关战事太平，他不会再跟我们过去。
「徐姑娘，等到了边关你就自由了，不会再有任何束缚，景朝也是这么建议的。」
我想起和沈寒雁在灯下看书。
想起她说过边关的瑰丽风景，和那些出身寒微却勇于对抗命运的小姑娘。
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行动。
沈寒雁和我约定，明日一早渡口见面。
这一夜我根本无法睡着，只听得外头有盔甲铿锵之声。
寺庙的窗户上映着火光，亮堂堂的，像是烧起来一般。
房门推开，卫景行走进来，眉眼沾着几抹血珠，笑眯眯地看着我。
简直毛骨悚然。
「怎么？以为我还在商州练兵呢？」
果然如此。
卫景行必定是借了沈寒雁的口，让我傻乎乎地留在寺庙等着。
「其实就算你回家也没用，你那一心升官发财的父亲巴不得将你献给我。」
许是我的错觉，他今夜穿着这一身红袍，浓艳至极，像极了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