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女,1996年出生,河南洛阳人。”赵国栋的声音很低,“2016年入伍,2019年退役。服役期间所属部队编号和具体信息——涉密。”
“退役之后呢?”
“退役之后,宋瑾这个名字也消失了。没有户籍迁移,没有工作记录,什么都没有。然后三年前,林晚晴这个身份在合肥出现。”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短发女人。
和我每天抱着入睡的那个人。
同一张脸。
“她为什么要换身份?”
赵国栋合上文件夹。
“这个问题,我查不了了。因为她服役期间的资料权限等级——比我高三级。”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原来待的那个部队,不是普通部队。”
我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雨。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三个月。
我和一个假名字谈了三个月恋爱。
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是个普通的街道办公务员。月薪五千,没车没房,家里最值钱的就是我妈的退休工资。
一个前特种部队的人,换了名字、换了身份,跑来跟我谈恋爱?
没有道理。
除非——她不是冲着我来的。
是冲着我妈。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妈。
省女子监狱。
管教科副科长。
二十三年。
四百多个女犯人。
她经手过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和宋瑾有关的?
我掐灭烟,拨了我妈的电话。
“妈,你在家吗?”
“在。”
“我要问你一个人。”
“谁?”
“宋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对我妈来说太长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妈,你认识她?”
又是沉默。
“回家说。别在电话里讲。”
四十分钟后,我坐在我妈对面。
茶几上放着一本旧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起毛。
“这是我的工作笔记。每一个经手的犯人,都都会记。”
她翻到其中一页。
“2014年,有一个女犯人,sharen罪,判了无期。我负责她的入监谈话和日常管教。”
“她叫什么?”
“宋雅琴。入监时四十一岁,洛阳人。”
洛阳。
宋瑾也是洛阳人。同姓。
“什么关系?”
“我不确定。但当时审讯材料里提过,宋雅琴有一个女儿,案发时十八岁。”
2014年。
宋瑾1996年出生。
如果2014年她十八岁——对上了。
“宋雅琴杀了谁?”
我妈的表情变了。
“她杀了她丈夫。”
“为什么?”
“家暴。”我妈合上笔记本,“长达十六年的家暴。她报过警,没人管。申请过人身保护令,没批下来。最后一次,她丈夫拿铁棍打断了她三根肋骨,她从厨房拿了菜刀——”
“无期?”
“那个年代,家暴不是法定减刑情节。检察院按故意sharen起诉,法院按故意sharen判了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