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没生气。
“你去查一件事。”
“查什么?”
“她说她是安农大毕业的,食品科学专业。你去查。”
“我查我女朋友学历?你知道这有多没礼貌——”
“你在市公安局档案科有个师兄。”
我张了张嘴。
我妈已经站起来了。
“查不查随你。不查的话,这个门以后她别进了。”
她进了卧室,门合上,留我一个人在客厅。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我妈说的那些话。
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和林晚晴交往三个月了——
我从来没见过她的朋友。
没有闺蜜。没有同学。没有前同事。
她的朋友圈从半年前才开始有内容。
之前的,全删了。
第二天我上班,坐在工位上,拿着手机翻了半个小时林晚晴的朋友圈。
咖啡厅自拍。公园风景。偶尔一张猫的照片。
每一条都很正常。
但加在一起看——没有一条有定位。
没有一条有第二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国栋坐到我对面。
赵国栋是我大学室友,刑警队的,老烟枪,说话跟审犯人一样。
“你妈让我查人?”
我差点把汤喷出来。
“她什么时候——”
“今早七点给我打的电话。”赵国栋把一张纸条推过来,“林晚晴,对吧?”
我看着纸条上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你查了?”
“没查。”赵国栋点了根烟,“我就问你一句——你确定这个身份证号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租房子的时候我见过——”
“你见过。原件?”
我沉默了。
是复印件。
赵国栋弹了弹烟灰:“你妈虽然退休了,但她的直觉这么多年来没出过错。我给你个建议——别查她学历,先查她这个人存不存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中午没回消息给林晚晴。
她两点钟发来一条:“在忙吗?”
两点半:“中午没吃饭吗?记得吃饭哦。”
三点整:“我在公司附近的面包店,要给你带点什么吗?”
每一条消息都很贴心。
时间间隔也很合理。
不催促,不焦虑,不追问。
像是算好了节奏。
下午五点,赵国栋又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帮你看了一眼——安农大食品科学专业,近五年毕业生名册里,没有叫林晚晴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拨了我妈的电话。
“妈。”
“查了?”
“她不是安农大毕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今晚回家来。”
“为什么?”
“带上她的照片。正面的、侧面的、全身的。越清楚越好。”
我妈挂了电话。
我把林晚晴发给我的自拍翻了一遍,挑了六张,存进一个文件夹。
然后我发现一件事。
六张自拍。
没有一张能完整看清她的耳朵。
头发总是恰好遮着左耳。
每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