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季锦阳喃喃道，沿着走廊往新生儿科的重症监护室跑。
玻璃窗内，曾经躺着他孩子的保温箱，现在空着。
旁边的仪器屏幕一片漆黑。
他趴在玻璃上，身体顺着玻璃滑落在地。
那个他从未见过，从未抱过的儿子，就因为他要去为另一个女人尽孝，就这么没了。
他以为只是发烧和夸大其词，现实却是死亡通知。
绝望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了我被推向手术室时，那张被笔划破的、满是冷汗和泪水的脸。
想起了我在电话里带着哭腔的哀求：“季锦阳，孩子孩子不行了。”
而他说了什么？
“你分点场合行不行？”
“能出什么大事？”
“别再打电话。”
他捂着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周围有路过的病人家属对他指指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扶着墙，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他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需要一个可以迁怒的对象。
他开车去了宋婉秋家。
宋婉秋穿着真丝睡袍，给他开了门。
“季锦阳？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我刚睡下。”
季锦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赤红：“你那个护士朋友，是口腔科的？”
宋婉秋愣了一下，随即抽回自己的手：“是啊，怎么了？都是一个医院的，消息总比外面灵通吧。”
“她根本不知道我儿子的事！”季锦阳低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宋婉秋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季锦阳，把头靠在他胸口。
“季锦阳，你别这样，我当时也是太担心你了。”
“唐妍她，她以前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博取你的关注，我怕你被她骗了。我也是好心。”
她抬起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如果我知道孩子真的有事，我一定让你第一时间过去的。”
她的哭泣和道歉，让季锦阳心里翻涌的怒火熄灭了一些。
是啊，婉秋只是太善良了。
她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错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没有去核实。
他疲惫地闭上眼，回抱住她：“不怪你。”
宋婉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见的弧度。
她轻轻拍着季锦阳的背：“好了，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往前看。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季锦阳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