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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点一年后,沿江旧城影像计划第一阶段结项。
南陵市城市记忆馆正式聘我做修复组负责人。
新同事报到那天,唐心提议拍合照。
我照旧检查灯光和机位,调完准备往外走。
刚来的实习生叫住我。
“贺老师,您去哪儿?”
“我按快门。”
“定时拍摄已经开了。”
她给我留出中间的位置。
苏明把一块写着项目名称的牌子递给我。
“负责人拿着,别总站边上。”
我站进人群。
倒计时还剩三秒,唐心忽然喊:“予安,看镜头。”
我抬起头。
照片拍完后,系统很快识别出每一张脸。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手机也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一张新照片。
她和爸爸站在公园里,旁边是贺安琪和贺子昊。
照片拍得歪歪扭扭,明显是爸爸架着手机定时拍的。
妈妈写道:
【这是我们自己拍的。】
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句。
【以前让你做了太多事,对不起。】
她没有再发共享相册邀请。
也没要求我回去拍纪念
日。
贺安琪把退休纪念册重新印了一版。
第一页写着:
【影像修复:贺予安。】
她把新册子寄到记忆馆,附了一张便签。
【这次名字写在最前面。】
我收下册子,放进柜子里。
贺子昊把商业照片的授权费用转给我。
他附了一句话。
【你那时候提醒过我,是我没当回事。这钱不是让你帮我,是我该付的。】
我收下了。
不是因为他是弟弟。
因为那是我的劳动。
爸爸后来学会了用三脚架。
他给妈妈拍了几张照片,拍得不好,妈妈还是挑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
【今天自己拍的。】
我没有点赞。
但保存了那张照片。
不为原谅。
只是因为这一次,镜头没有落在我手里。
年底,妈妈又发来一条消息。
【家里的相册名字改了,叫“我们的五口之家”。】
【你什么时候想看,再看。】
我没有接受邀请,也没有删除。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工作相册。
实习生原本填的名称是“修复组十一人”。
我想了想,改成了“我们”。
这个名字里有周奶奶、唐心、苏明,还有那些重新找回姓名的人。
也有我。
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室还亮着灯。
唐心在门口喊大家去吃饭。
我拿起外套,跟着他们走出修复室。
桌上的照片里,我站在人群正中。
没有相机挡住脸。
也没有谁把我归进“其他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