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火通明,我的脸庞在光影下清晰无余。
萧祁手中的金樽砸落在地,酒液溅湿了他的龙袍,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死死地盯着我,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龙椅上。
“微……微澜?”
他嘴唇颤抖着,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呢喃。
五年了,他的模样变了许多,沾染了帝王的阴鸷,但我这张脸,却随着岁月的沉淀长开了。
比起当年在江南时,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明艳,更加无可替代。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狂喜、错愕,以及在看清我梳着妇人发髻时的……惊恐。
就在这时,我为了稳住身形,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矮几。
宽大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了我手腕上一道陈年的疤痕,以及疤痕旁,一根已经洗得褪色的红绳。
那是当年他为我挡刀时留下的疤,那红绳,是他亲手给我编的平安结。
萧祁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不顾礼仪,甚至推开了旁边想要搀扶他的柳莺莺,大步走下丹陛,直直地朝我冲过来。
“是你……真的是你!”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我的脸,眼眶里竟然涌出了眼泪,
“微澜,你没死!你来找我了!你为什么不认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我的腰,将我护在了身后。
萧渊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和萧祁之间,“陛下,请自重。这是臣的妻子,燕王妃。”
“妻子?燕王妃?”
萧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萧渊,声音嘶哑而疯狂,
“她是朕的!她本来就该是朕的妻子!是你抢了她!是你!”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群臣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莺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看着几近癫狂的萧祁,又看了看被萧渊护在身后的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宠,不过是因为这张和我相似的脸。
在正主面前,她连个拙劣的赝品都算不上。
“陛下醉了。”
萧渊语气冷硬如铁,“内子不胜酒力,臣先带她告退。”
说完,他根本不顾萧祁的阻拦,紧紧牵着我的手,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身后的殿内,传来了萧祁疯狂的砸东西声和柳莺莺的尖叫。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萧渊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弄疼了我。
“王爷。”
我反握住他的手,靠进他怀里,“我只认你是我的丈夫。其他的,都不重要。”
萧渊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微澜,你别怕。有本王在,谁也带不走你。”
但我知道,萧祁那个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萧祁疯了。
中秋宫宴后不到十天,边关八百里加急传来战报,说鞑靼纠集了十万大军犯境。
朝堂上,萧祁力排众议,不顾兵部尚书的苦苦劝阻,非要指派萧渊即刻率军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