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喊，让整个院子都死了。赵秀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像是被点了穴，瘫在地上，连哭嚎都忘了。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这事说出来！一股凉气从赵秀芬的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恐惧。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疯狂，扬起手就朝丁妮的脸上扇过去！你个小chusheng！反了天了你！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丁妮那张本就溃烂的脸，怕是真的要毁了。白瑜昕怀着身孕，根本来不及上前。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急喊了一声，振东！话音未落，姜振东已经动了。他一步跨过去，在半空中就截住了赵秀芬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赵秀芬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整条胳膊都动弹不得。闹够了没有。姜振东的嗓音不高，却砸得赵秀芬心头发颤。院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这会儿看赵秀芬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唾弃和愤怒。疯了吧！自己干了亏心事，还想打死闺女这哪是当妈的，这是仇人啊！赵秀芬的那点疯狂，在姜振东那双能sharen的眼睛和周围的唾骂声里，一点点地熄了火。她怕了。她使劲甩开姜振东的手，也顾不上那两个早就跑没影的哥哥，一把薅住丁妮的头发，连拖带拽地就往院子外走。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丁妮的哭声被她拖拽着，越来越远。院子里的人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管不了。那扇破木门，隔开的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世界。众人叹着气，摇着头，三三两两地散了。姜家的院子，重新恢复了安静，可那股子憋闷的空气，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晚上这顿饭，谁都没吃好。张如玉被气得胸口一直闷着疼，早早就回屋躺下了。姜晓雨更是扒拉了两口饭，就说吃不下了，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显然是为丁妮担着心。屋里，白瑜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丁妮那张布满泪痕和伤痕的脸，还有赵秀芬那句丫头片子，总在她脑子里晃。她轻轻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转过身，看着身边男人的轮廓。振东，你睡了吗没。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沉。白瑜昕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了出来，你说要是咱们这个，生下来是个闺女，你会不会......不喜欢姜振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翻过身，面对着她。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胡说什么。我没胡说。白瑜昕的鼻尖有点酸，今天赵秀芬那样子，你也看见了。我就怕你也重男轻女。屋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瑜昕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姜振东才缓缓开了口。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不会。他顿了顿，嗓音放得更低了些，要是生个闺女，长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