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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沈知意挺直了脊背,如同寒风中一株宁折不弯的寒梅:“不!”“啪!”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带着倒刺的鞭梢狠狠抽在沈知意的后背上。沈知意身体猛地一颤,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啪!”第二鞭抽在了肩胛骨上。一鞭,又一鞭陆时砚像是被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下手毫不留情。沈知意始终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她只是死死地抓着石桌,挺直着背脊,承受着那撕裂皮肉的剧痛。冷汗浸透了她的鬓发和破碎的衣衫,黏腻地贴在伤口上,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当第二十鞭带着陆时砚发泄般的狠厉落下时,沈知意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陆时砚喘着粗气,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看着地上衣衫尽碎沈知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翻腾的怒火瞬间凝固,继而涌上一阵强烈的,莫名的空茫和心悸。“将军”温阮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陆时砚烦躁地将马鞭扔给亲兵,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知意,仿佛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把夫人抬回她房里。”他声音冰冷,毫无温度。“传我的话,夫人沈氏,因善妒失德,以巫蛊之术诅咒府中贵人,罚禁足思过。”“即日起,搬出正院,迁居东角小院,掌家之权由温夫人暂替。”他顿了顿,轻声对温阮说。“阮阮,这院子光照好,你身子弱,以后你就住这里。”昏迷的沈知意被两个粗使婆子像拖麻袋一样,粗暴地拖进了府邸最偏僻的东角小院。那里只有一间破败的厢房,窗户纸都破了洞,冷风飕飕地灌进来。没有太医,只有一个被指派来笨手笨脚的小丫头,用冷水胡乱给她擦了擦后背的血污,撒了点最劣质的金疮药粉。半混半醒间,沈知意听到两个婆子讨论的声音。“啧,瞧瞧,正头夫人落得这下场…将军这回是真恼了。”“恼?我看是心早偏到东跨院那位身上去了!”“你没见温姑娘咳嗽两声,将军急得跟什么似的,把府里最好的血燕都端过去了?”“夫人现在病成这样,将军可曾问过一句?”“快别说了,赶紧走,这东角院阴气重,晦气!”那些刺耳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早已麻木的心。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那个雨夜。她和陆时砚被溃兵冲散。她独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三天,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找到他时,他还着高烧,蜷缩在一个山洞里等死。她撕下自己仅有的棉袄内衬给他裹脚,用体温去暖他冻僵的身体,嚼碎了仅剩的干粮喂他…他醒来后抱着她哭,说这辈子绝不负她。那些誓言,在呼啸的鞭风和下人的议论中,显得如此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