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可汗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暴怒前的扭曲。“陆昭，你是在挑衅本汗的威严吗？”陆昭抱着我，一步未退。“臣不敢。”“她冲撞了可汗，自当由臣带回去，严加管教。”“保证，日后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可汗一个台阶下。可汗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一个女人，和一个手握兵权，能助他稳定江山的大司马。孰轻孰重，他分得清。半晌，可汗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滚。”“谢可汗。”陆昭抱着我，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皇宫。一路无话。回到大司马府，他径直将我抱进了他的卧房，而不是揽月阁。他将我扔在床上，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他一半的脸，晦暗不明。他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衫。“大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叫阿音，一个不识时务的乐女。”陆昭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阿音？”“这世上，除了沈清辞，还有谁会弹破阵曲？”“还有谁，敢当着蛮人可汗的面，弹破阵曲？”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困在他的气息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死吗？”“还是想，拉着我一起死？”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我以为，大司马会喜欢这首曲子。”“毕竟，您曾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这首曲子，曾是您的荣耀。”“荣耀”两个字狠狠刺中了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闭嘴！”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力道之大，让我瞬间无法呼吸。“你懂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如果不是萧珩那个叛徒，如果不是那些无能的朝臣，清辞根本就不会死！”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双眼，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就通敌叛国？”“所以，你就杀了萧珩？”“陆昭，你不是为她报仇，你只是在为你自己的无能，找一个借口。”我的话，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你不是她！”他嘶吼着，眼中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将我吞噬。“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上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我跌回床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陆昭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桌边，痛苦地喘息。他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对你动手”“你的眼睛，太像她了”他喃喃自语，神情癫狂。我明白了。他不是不想杀我，他是不能。因为我这张脸，这双眼睛，是他给自己造的梦。杀了我，他的梦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