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从那天起，陆昭彻底将我囚禁了起来。他不再去上朝，整日整日地守着我。他时而温柔，会亲手为我描眉，喂我吃饭，叫我“清辞”。时而暴戾，会因为我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掐着我的脖子，问我到底是谁。我活在他的臆想和现实之间，像一个被撕扯的木偶。但我知道，我必须忍。今天是萧珩的忌日。陆昭喝了很多酒。他抱着一坛酒，坐在我的床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说我们小时候如何相识，说他如何求得皇上赐婚，说他出征前，我如何为他披上铠甲。他说得越多，眼神越悲伤。最后，他趴在床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清辞，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我静静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陆昭。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他的忏悔，不是为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不是为了那些枉死的忠魂。只是为了他自己失去的爱情。我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陆昭。”我用我本来的声音，沈清辞的声音，轻轻地叫他。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中，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敢置信。“清辞？”“是你吗？”我对他笑了笑。“是我。”“我回来了。”他像是被蛊惑了，痴痴地看着我。“你你不是死了吗？”“我没死。”我继续用温柔的声音，编织着谎言。“我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一直在养伤。”“我听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陆昭，你受苦了。”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不敢。“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丢下我一个人。”他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清辞，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我任由他抱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都知道。”“陆昭，你为我杀了萧珩那个叛徒，做得很好。”“但是，还不够。”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什么不够？”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个蛮族可汗，他觊觎我。”“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陆昭，你帮我，杀了他，好不好？”“等我们杀了他，夺了这江山，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陆昭的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后，变成了彻骨的疯狂。“好。”他重重地点头。“都听你的。”“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别说一个可汗，就是要我屠尽这天下，我也愿意。”我成功了。我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深情”，为他亲手挖好了坟墓。陆昭开始秘密部署。他利用大司马的职权，暗中联络那些对可汗心存不满的蛮族旧部。他将自己手中的兵权，一点点地渗透，安插。而我，则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我每日为他弹琴，为他跳舞，对他笑。我说，等事成之后，我要在昔日的皇宫里，为他种满梅花。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