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满头是汗地从外面跑回来,眼中明显划过一丝厌恶与不满:“一天天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如今可是学士府的嫡子,不再是乡下的野小子。”“真是连云儿的半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话未说完,他的视线骤然钉在我的衣服上。这还是昨夜初回府时,母亲略带歉意地塞给我的。那时,她还温声解释:“风儿,事出突然,娘还没备好你的衣裳,你暂且穿你云弟的将就一下,过后再给你做新的。”可我比沈星云矮了不少,身量也更清瘦。这衣服套在我身上空荡得厉害,袖口更是长地遮住了手掌。我原想换回从前那身粗布衣,可上头补丁叠着补丁,比沈府下人穿得还不如,便只得作罢。“今天是你认亲的大日子,你就穿这一身出来?”我刚想说,我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了。可父亲声调陡然扬起,“云儿不是连夜叫人给你裁了新衣?你是不是还在怨我们当年丢了你,怨他占了你的身份,故意不穿?”他越说越急,“你可知他未来会替你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搞不好连命都丢了,你就不能多担待他一点吗?”我心里猛然一紧。吃苦?受罪?连命都丢了?难不成——父亲也重生了?正想着,便见他匆匆拂袖离去,嘴里喃喃自语,“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云儿受苦,更不会再让祠堂那盏长明灯亮起!”我突然想起——上一世,每月初八,爹、娘、长兄还有陆婉婉都会雷打不动地跪在祠堂那盏长明灯前,一跪就是一整天,风雨无阻。他们曾亲口告诉我,那是在为我祈福。我也一直深信不疑,感恩一世。如今看来,当年他们为的、念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沈星云。想到这儿,我忽然抬起头,对着父亲的背影,苦笑出声:“好。”“一切都会如你们所愿的。”2回到自己房间时,沈星云正举着一件过分华丽的衣衫,等在门内。见我进屋,他硬要将那件不合身的衣服往我身上套。我看着他那副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的狠厉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如实相告:“你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那圣旨上已经写了我的名字,做质子、联姻,我替你去。”沈星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你?替我为质联姻?”“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联姻圣旨到后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替你去当质子联姻,好趁机抢走我的一切吗?你说这话,你觉得我会信吗?”说话间,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二哥,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这是弟弟亲自命人为你赶制的新衣,你可别不识抬举。”他一个眼神,身旁的家丁便上前要强行扒我的衣服。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母亲的敲门声,“云儿,风儿,你们准备得如何了?”沈星云听闻猛地朝着墙壁狠狠一撞,鲜血瞬间从额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