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长兄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他脸上触目惊心的血渍。沈星云立刻掩面,假装替我掩饰:“母亲,长兄……不怪二哥,他、他只是不喜欢我送来的衣裳,与我置气时一时失手才……我、我没事的……”母亲连忙上前扶着他,转头对我厉声斥责:“风儿,当年弄丢你,不是云儿的错。我们一直都在想尽办法补偿你,甚至为了你,不得不将从小带在身边的云儿送去做质子。”“就剩这最后几天了,你就不能跟他好好相处吗?”我静静看着他们,只回了一句:“我没碰他。”长兄冷笑一声:“不是你是谁?云弟一向谦恭有礼,难道他会自己打自己不成?”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反问:“如果我说——就是呢?”长兄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朝我挥下,却被母亲一声急促的“住手!”硬生生拦在了半空。又急又怒的他猛地转身,撂下一句:“我这就去请父亲来,家法处置!”沈星云仿佛受不住这场面,气得拂袖跑了出去,却正好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父亲身上。父亲一眼就瞥见了他额头上的血痕,顿时心疼不已,连声唤来府医为他诊治。随后他大步踏进房内,对着我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斥:“你竟敢对云儿动手?”“你上一世安安稳稳做了三十年沈家少爷,享尽荣华富贵!而云儿却替你惨死异乡!如今,你怎么还是这般容不下他?”话音未落,父亲猛地收声,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慌乱地看向母亲和长兄,而那两人看向我的眼神中,也同样充满了震惊与无声的质问——这一刻,我终于确信:他们三人,也重生了。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平静地看向他们,“我不需要你们的补偿,这一次,做质子、联姻,我去。”我爹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胡说八道!”“你才刚刚认祖归宗,转眼就让你去联姻,外人将如何议论我沈家?说我们早就算计好了,接你回来就是为了代替云儿去南疆?你可知——那是欺君大罪!”母亲颤声接话:“你……你是在用联姻要挟我们吗?”长兄在一旁冷笑:“你不过是仗着最终不会真让你去,才敢在这儿假充慷慨、装模作样!”父亲像是彻底失了耐心,大手一挥:“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今日的认亲家宴就此作罢!你现在就去祠堂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我点了点头。也好。反正那本就是他们的家宴。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个家,本就不该有我。3祠堂阴冷潮湿。连下人都对我这个刚认回、就惹人厌弃的“真少爷”避之不及。我蜷在蒲团上,默默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很快,我就能彻底离开了。就在这时,一旁的窗户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是将军府嫡女陆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