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后林氏凑不齐剩下的十六万两。
衙门的人拿着拘票站在侯府门口。
“林氏,赖账不还,按律拘押!”
“带走!”
大儿子和小儿子低头站在旁边没吭声。
晏承玉蹲在角落抱住膝盖目光呆滞。
林氏被公差架着往外拖。
她回头看向三个儿子。
大儿子别过脸,小儿子盯着脚尖。
晏承玉始终没抬头。
她扯开嘴角苦笑。
进了牢房她才知道什么叫苦。
牢房里挤了十几个女人。
她刚进去就被几个妇人围住。
“哟,穿绸缎的!大户人家啊?”
“来来来,这地方有规矩,新来的把鞋脱了。”
林氏的鞋被扒走,第二天外衣也被抢走。
第三天她被逼着给牢里的人洗衣服。
她用手搓洗那些粗布袍子。
直到手掌起满血泡。
她靠在墙角回想自己哪一步走错了。
想起半个月前在侯府正堂上的模样。
“这个家,不能再由您一个人说了算了。”
那时候她自以为是。
如今却跪在牢房里洗衣服。
侯府门外。
我的人不到两天办完手续。
侯府的宅子和地契抵债过户到大通钱庄名下。
“长宁侯府”的匾额被摘下。
换上“长宁商号”四个大字。
李嬷嬷仰头看新匾。
“老祖宗,这名字起得好。”
我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
“嬷嬷,把前厅改成铺面,后院改成库房。”
“再去牙行雇二十个伙计。”
“对了,大通钱庄旁边那条巷子里的三间铺面也买下来。”
“正好连成一片。”
李嬷嬷连连点头。
“对了。”
“牢里那个林氏,别让人欺负太狠了。死了不划算。”
“她还欠我十六万两呢。人死了,钱找谁要去?”
李嬷嬷应下。
大儿子被钱庄签了劳契去城南码头扛大包。
他每天扛两百斤麻袋从天亮干到天黑。
第一天他哭了六回,第二天肩膀磨出血。
第三天他在码头上看到翠娘。
翠娘挽着一个商人的胳膊从码头经过。
她满脸笑容,和以前对他笑时一样。
大儿子手里的麻袋砸中脚面。
他没出声,弯腰捡起麻袋继续扛。
小儿子的事更严重。
我把阿蛮收集情报的证据匿名递交大理寺。
大理寺当天就把小儿子提走。
“窝藏敌国刺客、泄露边防布防图,按律,斩监候。”
小儿子在大堂上磕破额头。
“大人饶命!我不知道她是刺客!我以为她是被迫的!”
“她说她爱我!”
大理寺卿面无表情。
“她把你枕头底下的布防图抄了三份寄回北狄,这也是爱你?”
小儿子张口结舌。
晏承玉没人管。
他的世子之位被宗人府革除。
他在城外破庙住了三天饿晕在门槛上。
醒来时面前蹲着一个乞丐。
乞丐递给他半个发馊的馒头。
“年轻人,吃吧。”
“我看你饿了好几天了。”
晏承玉接过馒头和着眼泪吞下。
他想起阿秀曾经给他做的热豆腐脑。
那是他吃过最好的东西。
可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