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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闪。
“说法？”我拉开车门，“你妈没教过你吗？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说法。”
“你少提我妈！”她尖叫起来，“你就是嫉妒！嫉妒我从小什么都有！嫉妒我妈疼我！嫉妒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台上！”
我动作一顿。
转身看她。
车库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扭曲得可怕。
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恨意，让我忽然想笑。
“陈雅婷。”我慢慢说，“你知道你妈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她瞪着我。
“因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没站在台上。”
我坐进驾驶座，“所以她拼了命要把你推上去，你不是她的女儿，你在她眼里，只是能够证明她的奖杯。”
车子发动，引擎声在车库里回荡。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
开出车库时，雨开始下了。
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
老赵发来一条长语音。
“苏总，李导刚给我打电话，说如果我们不用陈雅婷，明年三部戏的投资他就让熟悉的投资人全部撤资。我知道您有您的原则，但公司现在的情况今年业绩压力太大了。”
“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至少让陈雅婷进二轮，给李导一个面子？”
我按下语音键。
“赵导，如果靠给人面子才能活下去，这公司不开也罢。”
发送。
车子驶上高架。
雨越下越大，前方雾茫茫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是一张病假条。
患者姓名：苏晓。
请假原因里写着：急性喉炎，声带严重水肿。
时间：十五年前，文艺汇演前一天。
下面附了一行字：
“苏晓，当年你根本不是因为形象不好被换掉的，你是根本唱不了。病假条在我手里，你猜如果我现在发到网上，说你公报私仇还撒谎成性，你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
发信人：陈玉芬。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应急车道停下。
后方车辆狂按喇叭，疾驰而过。
我盯着手机屏幕，呼吸一点点收紧。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碎片锋利地扎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