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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装什么傻?”她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呻吟,“你妈当年在学校食堂打工,三个月时间,从采购款里抠了八千块钱。要不是我看你可怜,帮着把账做平了,她早就进去了。”
我手指掐进掌心。
“不可能。”
“不可能?”她从抽屉深处又抽出一本泛黄的账本,啪地摔在桌上,“自己看。年9月到月,食材采购支出和实际库存对不上,差额正好八千二。你妈签字领的款。”
我翻开账本。
发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一页的汇总栏里,红色圆珠笔圈出一个数字:。
领款人签字栏里,是我妈歪歪扭扭的名字。
“你伪造的。”我把账本推回去,声音发紧。
“伪造?”陈玉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晓,你妈什么文化水平你不知道?她能看懂账本?我让她签哪儿她就签哪儿。退一万步说——”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算真是伪造的,笔迹鉴定出来是你妈的,你说警察信谁?”
窗外的下课铃响了。
走廊里瞬间涌出喧闹的人声,脚步声纷沓而至。
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而遥远。
“你想要什么?”我问。
“简单。”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第一,婷婷进你们公司,明年至少两部戏的女二号。”
“第二呢?”
“第二,”她顿了顿,“今年你们公司的年会,我要当总顾问。署名,挂头衔,媒体报道的时候,我的名字要排在导演前面。”
我笑了。
“陈老师,您今年五十三了吧?退休返聘的年纪,还想出道当顾问?”
“你管我?”她脸色沉下来,“答不答应,一句话。”
我看了眼桌上的信封和账本。
又看了眼窗外。操场上,几个女生正在练啦啦操,年轻的身体在阳光下舒展。
十五年前,我也曾站在那里。
“我要先核实。”我说。
“核实什么?账本?病假条?”她挑眉,“可以啊,你去查。不过苏晓,我得提醒你,你妈心脏不好吧?今年住两次院了?要是知道当年的事有可能被翻出来”
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我站起身。
“明天给你答复。”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她也站起来,把信封和账本收进抽屉,锁上,“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