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歌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确实干得出来。”
“她说你为了考国子监,白天做杂役,晚上挑灯苦读,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
“她说你为了靠近我,拿着文章来问问题,被其他人孤立欺凌也不在乎。”
“她说你为了跟我有共同话题,读了我读过的所有书,背了我写过的所有文章。”
谢无咎的声音有些涩。
“她还说,你嫁给我那天,是你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云和歌的眼眶红了。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她觉得我应该知道,”谢无咎说,“她说得对,我应该早就知道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云和歌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来。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执笔留下的。
他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刚刚好。
“云和歌,”他说,“以前是你走向我,现在换我走向你。”
“你可以不回头,可以不答应,可以不原谅,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云和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无咎,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让我很难受。”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决定放下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谢无咎握紧了她的手。
“因为我放不下你。”
云和歌哭出了声。
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哭自己十岁那年在破庙里的无助,哭自己在国子监被孤立的孤独,哭自己成婚三年被冷落的心酸,哭自己发现真相那一刻的心碎。
谢无咎没有劝她,没有说“别哭了”,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地陪着她。
刘阿婆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年轻真好,哭哭笑笑都是日子。”
过了很久,云和歌终于哭够了。
她抽回手,用袖子擦了擦脸,鼻音很重地说:“我没事了。”
谢无咎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
云和歌接过来,发现帕子是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带着淡淡的墨香。
“你居然带帕子?”
“出门的时候顺手拿的。”
“你没带包袱,却带了帕子?”
“帕子放在袖子里,不占地方。”
云和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无咎看着她的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国子监那场蹴鞠赛,她赢了之后也是这样笑的。
那个时候他站在远处看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在意。
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心动的开始。
只是他花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