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交给了凡间的法律。
沈兆坤因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偷税漏税、珠宝zousi等十余项罪名被判无期。宣判那天他在法庭上心脏病发作,被抬出去时已经半身不遂。
陈丽华判了十五年。入狱第一天精神崩溃,逢人就喊:“我女儿的眼泪能变珍珠!你们放我出去!我能赚几百亿!“没人信,都当她疯了。
沈昀判了二十年。膝盖和脚在狱中得不到好的治疗,彻底残废。每到阴雨天,腿疼到整夜嚎叫。
至于沈婉。
所有证据公开后,她成了全网唾骂的对象。在机场试图出逃时被拦下,被判十二年。
入狱后,狱友们给了她一份“特殊照顾“——每天轮流对着她哭。
哭家人去世。哭家暴。哭被骗。
从早到晚,不间断。
沈婉被哭得精神衰弱,整日整夜地流泪。
后来她的泪腺坏了。再也哭不出来了。
一个靠别人眼泪发家的人,最后连自己的眼泪都没了。
那些“天泪珠“珠宝被全部召回销毁。
沈泠亲自去了焚烧现场。
站在炉前,看上百罐珍珠在高温中化为虚无。
没有表情。只轻声说了一句——“干净了。“
沈家覆灭后,铁山卫反而因配合调查有功恢复了所有业务。
我爸宁铁山手指接好了,每天在院子里打太极、养锦鲤。
时间在凡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六十年过去了。
宁铁山活到九十八岁,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看锦鲤时安安静静地闭了眼。
我守他走完最后一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凡人的一生太短了,短到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就结束了。
六十年里,沈泠把泠渊珠宝做成了全球最大的珠宝品牌。用的不是鲛珠,是自己研发的人工培育技术。赚了钱后,她在全国建了上百家庇护所,专门收留被家人伤害的孩子。
每个庇护所门口,都刻着同一句话——“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天夜里,我们坐在海边别墅的阳台上。
满头银发,皱纹层叠。凡人的身体已经老了。
但海风吹来时,我还能感觉到体内的凤凰之火在微微跳动。
沈泠端着牛奶,看月光铺满海面。
“烬姐姐,我想回去了。凡间的亲情,我体验过了。开头烂到极点,但结尾还不错。“
她转头看我,笑了。
“至少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不是血缘。是你。“
我鼻子一酸。堂堂涅槃凤凰差点被一条鱼整哭了。
我别过头假装看月亮:“少煽情。再不回去天庭那帮老家伙要组团下凡抓咱们了。“
她笑出了声。
三天后。新闻播报了一条震惊全球的消息——
泠渊珠宝创始人沈泠与铁山卫集团董事长宁烬,在私人游轮出海时遭遇罕见海底火山喷发。游轮倾覆,两人双双遇难。
举世哀悼。
而在万丈深海之下。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和一片幽蓝色的水光,交织着冲破海面,直上九霄。
我抖了抖海水,低头一看——金红色凤羽战甲,万年了还是那么合身。
沈泠恢复了鲛人公主的模样——银蓝长发在风中飘荡,鲛尾化成流光长裙。美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