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一张一张拍照、录音。
打开微信给闺蜜发消息。
【帮我找人化验一份汤样,急。】
然后我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原处,塞进鞋盒最底层,盖上旧杂志,推回衣柜角落。
躺回床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邵择回来时,我已经恢复了温顺的妻子模样。
他照例先去看婴儿床里的儿子,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走过来,俯身亲我的脸。
我没躲。
甚至对他笑了笑。
“回来啦?累不累?”
他有些意外,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释然。
大概觉得凌晨那场歇斯底里的耳光与噩梦,已经被母亲那碗汤顺利压了下去。
“不累。你今天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
我轻声说。
“妈炖的汤,我每天都喝完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满意。
有轻松。
唯独没有一丝后悔与不舍。
他拍拍我的手背。
“好好养身体,什么都别想。”
嗯。
我乖顺地点头。
什么都不想。
只想怎么让你们也尝尝,我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三天后。
闺蜜发来检测报告。
“熙熙,这汤里有苯海拉明和东莨菪碱。”
“剂量再大点,三四次就足以让你产生幻觉、认知障碍、胡言乱语。”
“就像是一个疯子。”
我保存了报告,然后开始表演。
第一次发作,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婆婆正用手机跟老家的舅妈视频。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儿子,表情平静。
然后,毫无征兆地。
我猛地抬头,惊恐地盯着天花板的角落。
“谁?”
我声音发颤。
“谁站在那里?为什么一直看着宝宝?”
婆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她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聊”,却没有挂断视频。
“熙熙?你怎么了?那里没有人啊!”
我死死攥着她的袖子,浑身颤抖。
“妈,他还在那里,穿黑衣服的,他一直在看宝宝你让他走,你让他走”
婆婆愣住了,低头看着我。
眼里有惊、有喜、有如释重负。
还有某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满足。
夜里。
邵择说去书房处理一份急件。
我光着脚,无声地走近。
门缝里传出他的声音。
“嗯,已经开始有反应了。”
“今天说看到黑影,疑神疑鬼的。”
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丝满意。
“我就说,她那个体质,加这点量足够用了。”
“再让她闹几回,我们就带她去专科医院,挂个号。”
公公的声音平稳插入。
“要闹大一点。让邻居看见,让她娘家人也看见。”
“证据越充分,将来上了法庭才站得住脚。”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慢慢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