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托管班扩大了规模,
我们在隔壁又租了一间铺面,招了两个老师。
陆一鸣的大专文凭也拿到了,
那天他捧着毕业证书站在我面前,笑得像个孩子,
“周老师,你看,我也是有学历的人了。”
我笑了,
“陆老师,恭喜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叫我什么?”
“陆老师。”
我看着他,
“你本来就是老师,悦悦的数学老师,也是我的……”
我顿了顿,
“我的什么?”
他紧张地看着我,
“我的陆大哥。”
我笑着拉住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暖暖的,像他做的每一碗面条,
像他修的每一个水管,
像他磨平的每一个滑梯边角。
生活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
它是一点一滴的温暖,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是你需要的时候,那个人刚好在。
而那个邻居妹妹,那个前夫,那个婆婆,
都已经成了我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被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会想起那个下午,刘大勇站在客厅中央,指着我的鼻子喊,
“你是不是有病,非要跟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计较?”
现在想想,他说的没错,
我确实有病,
病的名字叫“太清醒”。
清醒地看到了他的虚伪,
清醒地选择了自己的路,
也清醒地抓住了真正值得的人。
陆一鸣从背后环住我,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我靠在他怀里,
“在想,明天包什么馅的饺子。”
“猪肉大葱?”
“换一个吧。”
“那你想吃什么?”
“韭菜鸡蛋。”
“好。”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
窗外,夕阳正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