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的清晨,天还没亮。
花店后门,两个当地小工正骂骂咧咧地卸货。
几百斤重的重瓣玫瑰木箱长满毛刺,还沾着腥臭的海水。
没几个人愿意干。
陆景行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冲了过去。
“我来搬,脏活累活全留给我,我不要钱。”
他嗓音沙哑,语气却欢快的很。
沈星瑜和裴琛下楼时,后院已经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而陆景行正跪在泥地里,用左手掏着死水沟。
黑泥糊了他一身,高定衬衫烂成了泥巴也丝毫不想在意。
和曾经高度洁癖的他截然不同。
“星瑜,水沟通好了,以后下雨绝对不返潮”
陆景行试图站起来,右腿一软,又狼狈地跌回泥潭。
他讪笑了声,左手死死护着怀里用防水布裹着的旧日记本。
生怕本子染了泥。
沈星瑜皱眉,有些不解,甚至有些嘲讽。
“陆景行,你演这场下凡体验苦力的戏想感动谁?”
“你觉得你现在通个水沟,当年的下药,做局,刨坟,就能一笔勾销了?你现在让我觉得生理性恶心。”
她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拉了拉裴琛的衣角。
“琛哥,既然陆大设计师自甘下贱愿意来当,那就让他通,别被他熏了胃口。”
“好,听你的。”
听着女人谩骂,陆景行低笑出声。
下贱又算什么。
只要能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他绝不放手。
傍晚,海风刮得极大。
为了彻底把陆景行这条疯狗赶出南岛,裴琛动用了海外的全部势力。
思让花店在一夜之间扩大了三倍。
开张那天,南岛的所有本土豪绅齐聚一堂。
沈星瑜穿着连衣裙,挽着裴琛的手臂在交际场上推杯换盏。
而陆景行,只能站在宴会厅外,被保镖死死挡在警戒线外。
眼见着沈星瑜准备回店里休息。
陆景行不顾阻拦扑了过去,跌坐在花店门前。
“星瑜,今天新店开张,这是我托人从北城老字号带过来的梅花酥,你以前最爱吃的”
陆景行颤抖着手递过去。
为了这包糕点不碎不凉,口味不变。他动用私人飞机空运了整整六个小时。
沈星瑜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没有任何犹豫,毫不留情地踩了过去。
沈星瑜连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阿琛,报警吧。这个疯子在营业场所恶意纠缠,我作为受害者有权利让南岛的警局驱逐他。”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景行不想回北城,他死也不想离开南岛。
他还想说什么,试图解释。
可沈星瑜早已经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面向裴琛,语气温柔:“阿琛,晚上我们去吃海鲜打边炉吧,听说镇上新开了一家不错的店。”
“好,听你的。”
陆景行被强行塞进车厢的那一刻。
看着花店里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喉咙一甜,大口吐出鲜血。
一切都结束了,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或许正如沈星瑜所说,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
也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