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太医是在三皇子枕下搜出碎铃芯的。
那枚铃芯极小,只有米粒大小,被红线缠着,藏在香囊夹层里。
陆谪咎一看,脸色就变了。
“这是换命铃最后一截铃舌。”
父皇站在承明殿外,眼神冷得像冰。
三皇子跪在殿内,脸色苍白,却不再哭。
他只有十岁。
可他抬头看父皇时,眼里没有孩子的惶恐,只有一种被识破后的怨恨。
“父皇为什么不肯来?”
父皇看着他:“你想让朕听铃?”
三皇子笑了一下。
“母妃说,只要三声铃响,昭阳那个小东西就会替我挡灾。”
母后脸色一白。
我窝在她怀里,听得小拳头都硬了。
三皇子继续道:
“妹妹不是凤命吗?凤命不是最能护国吗?那替我挡一挡黑煞,又有什么不行?父皇,您不是常说兄妹要相亲相爱?她替我死,也算爱我这个哥哥。”
殿内外瞬间死寂。
太后赶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扶着宫人的手一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三郎”
三皇子看见太后,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咬着牙:
“皇祖母,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当黑煞。她才一岁,什么都不懂,替我一次怎么了?”
母后气得浑身发抖。
父皇沉默地看了三皇子很久。
久到三皇子脸上的怨恨慢慢变成慌乱。
“因为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证明陆谪咎没有看错。”
三皇子脸色一白。
父皇转身吩咐:
“废三皇子皇籍,贬为庶人,迁皇陵守陵。无诏,终身不得回京。”
太后嘴唇颤了颤:
“皇帝,他还是个孩子。”
父皇声音很平静:
“昭昭也是孩子。”
太后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三皇子却突然疯了一样扑向我:
“都是她!没有她,我不会变成这样!”
禁军立刻按住他。
他被拖出去时,还在挣扎嘶吼:
“她才是凶诏!她会害死你们所有人!”
我被吓得往母后怀里缩。
父皇走过来,轻轻盖住我的耳朵。
“别听。”
母后眼眶通红:
“陛下,昭昭以后会不会一直被这些话缠着?”
父皇看向窗外。
雪停了,宫墙之上露出一点冷白的月光。
“不会。”
“国运大典上,朕会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