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拿着承诺书走到我桌前，重重地拍在我面前。
“林念，你平时最爱出风头，这次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全班人都饶不了你。”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没理他，低头看向那份承诺书。
纸张很劣质，摸起来手感粗糙。
我把纸页微微翘起，迎着头顶的白炽灯透光看了一眼。
纸张背面的右下角，隐隐透出一个极淡的环形水印。
“宏志复读学校”。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上一世我只顾着看正面的“内部通知”，根本没注意到这层暗鬼。
原来从一开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通往名校的捷径。
而是一条精心设计的绝路。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签！”陈浩不耐烦地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从笔袋里掏出黑色签字笔，拔下笔帽。
“我只是在看这纸挺特别的。”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眼神瞬间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
“林念，纸有什么特别的？签完赶紧交上来。”她的声音明显紧绷了一下。
我没再说话，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浩一把抽走承诺书，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承诺书全部收齐，刘老师仔细清点了一遍，锁进讲台的抽屉里。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慈爱的笑容。
“明天早上七点半，考场外集合。我会统一给你们发这次考试专用的文具。”
“记住，任何人都不许带自己的笔进考场，必须用我发的。听明白了吗？”
全班齐声高呼：“听明白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一直在录音的手机，按下了保存键。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七点，市一中考点大门外已经人山人海。
我们班的人聚在花坛旁边，围着刘老师。
刘老师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正在挨个分发文具袋。
“都拿好，检查一下里面的铅笔。”
她压低声音，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记住昨天晚上黑板上画的位置。拿到卷子第一件事，先涂暗号。”
陈浩拿着文具袋，凑到苏淼淼身边。
“淼淼，位置你记清楚没？条形码左下角，对吧？”
苏淼淼紧张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记清了。浩哥，我好紧张，万一被监考老师看见怎么办？”
陈浩嗤笑一声，拍了拍胸脯。
“怕什么？刘老师说了，监考老师也是内部打过招呼的。我们这是走特殊通道。”
我站在他们身后，听着这番毫无常识的降智发言，简直想笑。
监考老师随机分配，跨区调换，连考场号都是打乱的。
神仙也做不到给全省的监考老师提前打招呼。
轮到我领文具了。
刘老师递给我一个透明的袋子，眼神死死盯着我。
“林念，别掉链子。”
我接过袋子，拉开拉链，抽出那根削好的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