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太后盯着桌上那本账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寂川娶的这个不起眼的商户女,竟然掌握着大渊国的经济命脉。
断了七成的钱粮?
别说她一个太后,就算是皇帝,也承受不起这种代价。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你敢威胁哀家?”
我谦虚地笑了笑。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在跟太后娘娘谈一笔生意。”
我指了指门外的禁军。
“娘娘撤兵,柳惜音的案子交由三司会审,秉公办理。”
“作为回报,姜家今年会再向国库捐赠白银三百万两,权当是给太后娘娘的寿礼。”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太后是个精明的政治家,她当然知道怎么选。
她冷冷地看了我和裴寂川一眼,站起身。
“好,很好。”
“裴寂川,你娶了个好夫人。”
她扔下这句话,带着禁军离开了。
危机解除。
我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我的揽月阁继续补觉。
刚走两步,腰间突然一紧。
裴寂川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
“晚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掩饰不住的狂喜。
“你刚才说,我是你夫君。”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力掰他的手。
“逢场作戏懂不懂?我那是为了保住我自己的命和钱!”
“你赶紧放开我,那三百万两银子还得从你私房钱里扣呢!”
裴寂川不仅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震得我心发麻。
“扣,都扣。”
“首辅府的库房钥匙都在你手里,你想怎么扣就怎么扣。”
他将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晚娘,谢谢你。”
“还有,我爱你。”
我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心跳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但我姜晚娘是谁?
清醒吃瓜第一人!
我一把推开他的脸。
“爱不爱的以后再说,先把和离书签了。”
裴寂川脸色一僵,随即无赖地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朝主院走去。
“和离是不可能和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夫人既然这么喜欢算账,不如我们回房,好好算算这五年的夫妻义务?”
三个月后。
柳惜音的案子尘埃落定。
她因贪墨军饷、欺君罔上等多项罪名,被判流放宁古塔,永不录用。
听说她在流放的路上,还试图用她那套普信的言论去勾引押送的衙役,结果被衙役打断了腿。
至于我。
我依然没有拿到那张梦寐以求的和离书。
裴寂川彻底化身成了粘人的恋爱脑。
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满府找我,不是给我带城南的桂花糕,就是给我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话本子。
我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堂下那个正在殷勤地给我剥葡萄的当朝首辅,深深地叹了口气。
“裴寂川,你能不能有点首辅的威严?”
裴寂川将剥好的葡萄喂进我嘴里,笑得谄媚。
“在夫人面前,威严值几个钱?”
我嚼着葡萄,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算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勉为其难地,让他继续给我打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