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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现在看不了手机，但她能听见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能看见那些记者低头刷手机的表情变化。
她明确感觉到风向变了。
于是情急之下，外婆一把推开小姨，手指着被告席上的妈妈：“就算她们都说你是春红，你也是招娣！”
“你就是李招娣！你以为你改了名字就不是招娣了？你就是招娣！永远只配吃鸡屁股的招娣！”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吃鸡屁股的招娣这句话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的脑子里涌进来无数个画面。
一个臃肿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弥留之际还喃喃着她的执念。
“妈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只给我吃鸡屁股，为什么弟弟小妹都有鸡腿吃。”
“招娣我不想做招娣招娣”
然后她看见了一间柴房。
“你为什么认命？你当了三年李春红，你不喜欢当李春红的感觉吗？”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柴刀，脸上全是泪：“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是李春红。去高考，快去啊！”
妈妈站在被告席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那个叫春红的女孩，原来是她另一个世界的女儿。
在另一个世界里，因为那些永远填不满的饥饿感而早早住进医院时，守在床边的那个女儿。
是女儿用一把柴刀劈开了柴房的门，劈开了她的命。
原来她找了年的春红，不是别人，是她女儿啊！
想到这，妈妈猛地抬起头。
“法官，我不同意原告说的每一个字，我就是，李！春！红！”
旁听席上安静了。
外婆尖叫起来：“你放屁！你是李招娣！李春红的名字是你偷的，你的人生也是偷的！”
妈妈笑了，笑中带泪。
“我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因为我不想叫招娣这个名字了，我讨厌招娣这两个字，天下的招娣们都讨厌这两个字。”
“所以高中报名时，我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春红，春天的红花，代表灿烂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