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一个星期，顾言几乎没怎么睡觉。
他白天请了假，满城市地找她。
她的公司，他去了。
前台说，苏晚三天前就办了离职手续。
离职？
她连工作都辞了？
顾言站在她公司楼下，风灌进衣领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去了她大学室友唐悦那里。
唐悦开门看见他，表情很复杂，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唐悦，苏晚在你这里吗？”
唐悦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两秒：“不在。”
“那她在哪儿？你肯定知道！”
“顾言。”
唐悦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淡。
“她不想让你找到她。”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为什么？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我就是跟许晴关系好了一点，她至于吗？”
唐悦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顾言浑身发冷。
“关系好了一点？”
她重复了一遍。
“顾言，你知道她有多难受吗？每次你跟许晴说方言，把她晾在旁边；每次你们两个人吃饭，不给她留一份；每次她想跟你聊两句，你就说她小心眼。”
顾言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次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她问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时候？’”
唐悦红了眼睛。
“你知道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得有多崩溃吗？”
顾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沉默地看着手机，而他跟许晴笑得前俯后仰。
她端着两人份的饭菜，看见许晴跟着他进门时，瞬间僵住的表情。
她说“能不能说普通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还有那次，她问他和许晴在笑什么。
他说：
“你系着围裙的样子特别像食堂阿姨。”
她也跟着笑了。
那个笑，现在想起来，得有多苦啊。
“唐悦，求你了。”
顾言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告诉我她在哪儿。”
唐悦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我答应过她。对不起。”
然后关上了门。
顾言站在走廊里，哭得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