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安静极了,我早早就寝。
昏昏欲睡时发现,调皮捣蛋的无聊怎么没了声?
我睁开眼,打算探探无聊的位置,忽然一顿——后背传来呼吸声。
左邻右舍都是凡人,不便用法术。
只一瞬间,我便转身抓向来人咽喉。
那人早有防备,格挡下我的手腕,向我肩压来。
我横腿一扫,轻易将他掀下床。
暗暗施法想捆住来人,宽厚的掌风从颈前掠过。
稍稍拉开距离之时,突如其来一道闪电。
我看清那张脸,那张我刻意忘记的模糊的脸。
宣无律手里拎着无聊,轻描淡写道:
「师父,你再动我就掐死它。」
无聊害怕地夹起尾巴。
我定定地看着他,放下了起手式。
下一刻,薄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宣无律不可抗拒地抬起我的下巴,深深地吻下来。
我知道该拒绝,该推开。
可就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手脚便像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这仿佛是梦,听不见心跳。
只觉得,他的唇好凉。
宣无律吻得极重,极深,想要将我拆吞入腹。
想要我全身都沾满他的气息。
唇角发麻,我终于如梦初醒推开他。
宣无律像藤蔓一般不依不饶缠上来。
一直紧吻着我。
天崩地裂在前也要吻。
不管推开多少次,我打他、踢他,都要一直吻下去。
我忍无可忍:
「你」
忽然,冰凉的液体滴进我的衣领,冻得我一激灵。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源源不断。
落在我的脸颊、脖颈、锁骨,拉出泪痕。
他一边亲一边哭,唇都是轻颤的。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滴泪,一句话,将我摁死在原地。
我张开唇,接纳了他。
舌尖发麻,他夺走我所有呼吸,想要一起溺毙。
我抚上他的后脑,轻轻安抚他。
第二日,我感觉我死了。
胸腔里被压得毫无空气,那颗脑袋就这么压了一晚上。
难怪我一晚上都在和阎王下棋。
宣无律像只树熊,半具身体都要紧紧贴着我。
亲累了哭累了就枕着我肩窝睡着了。
以前我们从未如此亲近,现下也不觉尴尬。
许是太想了,太涩了。
他真正长成男人模样,锋利的眉眼深邃,一如从前俊美。
我抬手推开他,他又缠上来。
没完没了。
我不再心软,起身下床。
宣无律半梦半醒也要拉着我,胸膛紧贴,分开不了一瞬。
我的手抽开又被牵上,扭扭捏捏走不出半步。
终于火了,冷声道:
「别动。」
宣无律眼睛没有完全睁开,但听话地不动了。
我从他的手掌中挣脱的一瞬间,一行血泪从他左眼落下。
犹如那日。
宣无律被那日的梦魇住了。
那么多年,被困原地。
我轻轻擦着他的泪,放柔了声音:
「阿律,醒醒。」
「都是梦。」
无师自通地亲在他眼皮上,宣无律缓缓睁开眼。
醒了。
无悲无喜地流着血泪。
我被搅碎了心,轻声问他:
「你怎么到这来?」
宣无律抬头,眼里只有我:
「我杀了她,来找你。」
「白瑶,再也没有阻碍挡在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