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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沉香慢慢往上绕，熏得人胸口发闷。
“阿鸳，听话。”
我抱着文件袋，没有说话。
他以为我还在赌气，语气放缓了些。
“你之前在我的宅子里，不是挺体面的吗。”
“办活动的时候，你的待客也很好啊。”
原来我的体面，就是留在家里招待。
做茶点，倒水，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
我转身回房。
身后，沈照雪轻声说：
“砚辞，你别怪阿鸳姐姐，她还是有些不懂你的良苦用心。”
陆砚辞没有反驳。
门合上前，我听见他说：
“她若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那一刻，我连难过都觉得多余。
我回到卧房，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我的东西很少。
这座宅子里到处都是陆砚辞给我的东西。
月白大袖，玉梳，胭脂，香囊，还有一整柜古法食谱。
可除去这些，真正属于我的，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书房那边传来沈照雪的欢笑声。
我靠近书房，门还开着。
她大概还在帮陆砚辞整理明日茶会的题签。
“砚辞，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古风？”
我停住了。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陆砚辞。
那时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
“小姑娘知道这么多做什么？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可现在，他沉默了很久，竟然真的开了口。
“我小时候家里很乱，父亲脾气不好，喝了酒就摔东西。”
“只有我母亲的书房是安静的。”
“她写字，焚香，煮茶，教我读诗。”
“她说，人有礼，心才不会乱。”
我站在门后，攥着衣服的手慢慢收紧。
我只知道他母亲去世得早，知道他珍惜这座宅子。
知道他不喜欢我穿现代衣服，不喜欢我用电脑，不喜欢我出去工作。
可我不知道，他把这座古风大宅当成一座避风港。
陆砚辞声音低下去。
“后来她走了，那间书房也被砸了，所以我想把它复原。”
“有香，有书，有灯，也要有人安安静静地等我回来。”
沈照雪轻声说：
“所以阿鸳姐姐，就是你养在家中等你回家的人。”
陆砚辞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哑。
“对，照雪，真的只有你懂我。”
“那阿鸳呢？她不懂吗？”
“她不必懂，她只需要乖就好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
这些年，我穿他挑的汉服，学他喜欢的小楷，做他想吃的点心。
我以为自己在一点点靠近他的世界。
可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工具人。
我回了房间，轻轻合上行李箱。
把月白大袖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回柜子。
又把那张他每月给我打月例的银行卡放在梳妆台上。
上面压着大宅的钥匙。
我找了一张笺纸，放在上面。
【陆砚辞，我不领你的月例了，我们分手。】
走出宅子时，夜风很冷。
我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灯还亮着。
陆砚辞和沈照雪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像极了他梦想中的那幅安稳旧画。
而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