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
先给爸爸打了电话。
“妈妈什么病?”
“高血压,气的。”
“医生怎么说?”
爸爸含糊了一下。
“医生说休息几天。”
“那就按医生说的休息。”
他立刻急了。
“你妈都病了,你还只顾着比赛?许念,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握着手机,没生气。
“爸,她住院了吗?”
“没有。”
“需要手术吗?”
“不需要。”
“那我回去能治病,还是能降血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问:“是不是她让你叫我回去删文章,顺便拿钱?”
爸爸声音一下拔高。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先提钱的是你。”
他被噎住,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周嘉树又发来消息。
“姐,你那篇文章害惨我们了。妈说只要你删掉,就把储物间正式给你,以后不放杂物。”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正式给我?”
“对啊。妈还说给你买张床。”
“那本来就是我睡的地方。”
周嘉树回得很快。
“你别不知足。家里已经让步了。”
我笑了一下,把他也拉黑了。
。
基地临时暂停了我的评审资格。
唐恬气得拍桌子。
“这两篇除了都有椅子,哪儿一样?”
秦悦坐在角落,低头喝水。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证据,什么也没说。
陆老师让我提交创作过程。
我把电脑里的初稿、修改记录、陈老师保存的参赛作品,还有高中时的日记全部交了上去。
日记里,十三岁的我写过一句话。
“今天吃饭还是没有我的椅子,我站着吃完了。”
日期比那篇网络文章早了四年。
项目组用了半天时间调查。
晚上七点,官方通报出来。
我的作品不存在抄袭。
相反,举报材料里的所谓原文,是前一天才修改过发布日期的伪造页面。
技术人员顺着投稿邮箱查下去,找到了举报人。
秦悦。
她的脸瞬间白了。
“我只是觉得评审不公平。”
陆老师看着她。
“所以你造假?”
“凭什么她写点家里的破事就能第一?我出版过书,我比她专业!”
光影文化的编辑正好在场,听完只说了一句:
“让人难受的不是题材,是她写得比你好。”
秦悦被取消资格,当晚离开基地。
我的终评分数也在半小时后公布。
九十三分,全场第一。
陆老师把获奖证书和三万元奖金支票递给我。
台下掌声响起来时,我没有哭。
我只是想起妈妈那句。
“你拿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回来?”
现在我拿到了。
可我不想拿回去给她看了。
颁奖结束后,陈老师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家里把储物间重新装修了。
妈妈发朋友圈说:“永远给女儿留一盏灯。”
照片里,那间屋依旧没有窗。
评论区里,周知意回复:“姐姐快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我看了两秒,关掉手机。
他们不是在等我。
他们是在等风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