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的护士帮我拨了军区总机。
电话那头咔哒咔哒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起来。
“你好,我是你们军区十四师首长陆铮的亲属,我在清水县医院有急事找他,麻烦给我转接一下。”
又等了好一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我是陆铮。”
我张开嘴,不知道从哪说起。
“陆铮,是我,沈麦……我在清水县医院,你……”
我正措辞,余光扫到走廊尽头。
那个被我叮嘱一步不准离开的护士正搀着一个白发老头的胳膊往厕所方向走。
病房门大开。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电话听筒从手里掉下去,砸在桌沿上打着转。
陆铮的声音还在那头:“沈麦?发生什么事了?喂?沈麦!”
我已经跑了。
刀口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样疼,但我不敢停下。
“女士!女士!走廊里不要跑步,注意安全!”
有护士大喊提醒着我,但我根本无心理会。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过那条走廊的。
病房里空无一人。
窗户大敞着,风灌进来把帘子吹得哗哗响。
婴儿床空了。
两张小褥子上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凹痕。
我的孩子被偷走了。我眼前发黑,此时眼前的境况与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我喝了邻床递来的水,再醒来时,婴儿床也像现在一样空荡。
我扶着墙往外走,刀口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走廊没有。
开水房没有。
厕所没有。
楼梯间没有。
我扒开每一扇门,掀开每一张帘子,推开每一个挡在我面前的人。
有人骂我疯了,有人推我,我全听不见。
等我重新走回病房门口的时候,那个被林婉珍支去扶老头的护士正慌慌张张地从走廊那头跑来。
“姐!你怎么下床了!你刀口崩了怎么办!”
我一把攥住她的衣襟。
“我让你看着孩子,你去哪了?”
护士脸色刷地白了:
“刚才有个大爷说头晕站不住,我就扶他去了一趟厕所,就两分钟——”
“两分钟?”
我感觉自己嘴唇在抖,浑身的血全往脑门上冲。
“我的孩子没了!两个孩子全没了!”
走廊里开始有病房门打开的声音。
医生小跑过来,后面跟着产科主任,然后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病人拽了我一把说你别激动刀口要裂了,我甩开他的手,指着产科主任:
“我孩子被人偷了。就几分钟前。封门。现在封门还来得及。”
产科主任愣了一瞬,然后冲旁边的护士吼:
“通知保卫科,关大门关侧门关后门,一个人都不准放出——”
“是她。”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隔壁床那个女人。叫林婉珍,从我一醒来就盯着我的孩子问东问西。现在她不见了,我孩子也不见了。”
旁边一个医生犹犹豫豫地说:
“同志,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可能只是婴儿室的护士临时抱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