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说话。
其实不是不难过。
被几十个人一起笑,谁会完全没感觉。
只是我从小听过太多难听话。
有人说我没爸妈,有人说奶奶捡了个拖油瓶,有人说我再努力也就是小县城出来的命。
如果每一句都往心里塞,我早就装不下了。
下课后,谢妍忽然把一本英语口语练习册推过来。
我看她。
她说:“别误会。你发音确实需要练。”
系统冷笑:“哟,她还挺会羞辱人。”
我翻开书。
上面用红笔标了很多音标。
我说:“谢谢。”
谢妍眉头一皱:“你真不生气?”
“你说的是事实。”
她像被噎住,转头不理我了。
中午吃饭时,我跟着人流去了食堂。
贵族学校的食堂不像食堂,像自助餐厅。
我拿了盘子,却不知道哪道菜该配哪个夹子。
后面有人不耐烦:“能不能快点?”
我赶紧让开。
贺瑾年和他朋友正坐在不远处。
那几个男生看着我笑。
“他是不是连自助餐都没吃过?”
“瑾年,你家这个哥哥好可爱啊。”
贺瑾年低声说:“你们别这样,小川哥哥以前生活环境不一样。”
听起来是在帮我。
但四周的笑声更明显了。
系统冷冰冰地说:“宿主,这次总该出手了吧?”
我端着盘子,走到取餐区旁边的服务员面前。
“你好,可以教我一下怎么取吗?”
服务员愣了愣,马上笑着点头。
我认真学完,夹了满满一盘菜。
系统问:“你不嫌丢人?”
我吃了一口烤鸡腿。
“不懂就问,比硬装强。”
晚上回家,我正准备练口语,手机忽然亮了。
有人把我中午不会取餐的视频发到了班级小群里。
配文是:“贺家新来的土包子今日份表演。”
系统的声音冷下来。
“贺小川,这回不是笑两句了。”
我盯着那段视频看了很久。
画面里,我站在取餐区前,手足无措。
拍视频的人还特意放大了我的旧帆布包。
群里消息刷得很快。
“他真是贺瑾年家亲戚吗?”
“不会是来攀关系的吧。”
“看着好寒酸。”
贺瑾年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别说啦,小川哥哥会难过的。”
这句话一出,群里更热闹了。
“瑾年也太善良了。”
“他难过什么,自己不会还怕人说?”
系统已经进入战斗模式。
“我可以让发视频的人手机自动播放忏悔录,可以把群里所有人的黑历史打包发给教导主任,也可以让贺瑾年的账号当众掉线。”
我问:“有没有比较普通一点的办法?”
“有。”
“什么?”
“我骂死他们。”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系统怒了:“你还笑!”
我关掉手机,继续练音标。
系统气得不行。
“你是不是被欺负习惯了?”
这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得我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