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瑶发现顾宴池变了。
起初她以为只是那个女人走了，他不习惯。
毕竟相处了五年的人，总有些习惯。
可时间久了，这点不习惯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扎了根。
他喝茶的时候，会下意识看向门口。
她问他在找什么，他不答。
他夜里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坐着，她端夜宵过去，推门时看见他对着书桌上一个空的首饰盒发呆。
她笑着问：“这盒子哪儿来的？都旧了，我帮你扔了吧。”
他抬手拦住，动作不大，态度却不容置疑：“放着。”
那盒子便一直在那儿放着。
陆清瑶面上不显，指甲却差点掐断掌心。
五年前她和他吵架，一气之下出了国，想着他肯定会来找她。
谁知道左等右等不见人影，辗转托人打听，竟得知他已经把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接进了门。
她那时候就恨。
恨顾宴池薄情，更恨陆念鸠占鹊巢。
现在她回来了，顾太太的位置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孩子也认了她。
一切都应该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顾宴池的心，却好像还留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跟着那个女人一起走了。
这天顾宴池在安安房间。
孩子身体大好了，医生说没什么事，只是需要再养养。
顾宴池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安安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爸爸，”安安低着头，“妈妈她还会回来吗？”
顾宴池没回答。
安安等了等，自己开口，声音很轻：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那天我说那些话，她看我的眼神，我从来没见她那样看过我。”
“就像看着一件扔掉的、不要的东西。”
他攥着被角，“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宴池猛地转身，大步跨出门。
他怕再听下去，会在这个孩子面前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样子。
他穿过客厅，正要上楼，却听见楼梯拐角处传来人声。
是陆清瑶，正和陆母说话。
“那个女人走了就走了，偏偏还留些手段，把宴池的魂都勾走了。”
陆清瑶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怨毒，“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也配让人惦记。”
陆母笑着说道：“你跟她计较什么，她如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要饭呢。”
陆清瑶冷笑：“那是她活该。”
“当年她妈勾引我爸，生出这么个贱种，现在她又来勾引宴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只恨那天没能把她彻底弄死。”
陆母压低声音，“安安没事吧？你也这能狠下心往他要吃的蛋糕里面放东西……”
“别说了。”
陆清瑶虽然喝止，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意，只是淡淡说，“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顾宴池站在楼梯拐角。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