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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早上,我推开单元门准备去菜市场,楼下围了一圈人。
三辆带标志的采访车停在路边,有人举着摄像机对着我家阳台拍。
人群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沈小杰,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淤青用粉底遮了,打扮成委委屈屈的模样。
另一个是个女的,五十来岁,精瘦,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满口烟味。
我认得这张脸。
二十五年前派出所笔录上的照片,虽然老了许多,但眉眼之间的猥琐劲儿一点没变。
沈小杰的亲生母亲,杨德芬,、诈骗、非法集资前科累累,去年刚刑满释放。
她一看到我出来,马上对着镜头挤出眼泪,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各位媒体朋友都看看,这个男人!二十五年前拐走我的骨肉,把我儿子当奴隶使唤,现在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天理何在!”
小杰也配合着抹泪,声音又细又颤。
“我妈说的对,他还把一个外人弄进家里霸占了我的房子和财产,那本来都是留给我的。”
围观的邻居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捏着塑料袋的手攥紧了。
我上前一步。
“杨德芬,你年因为躲避债务和警方追捕,亲手把三个月大的婴儿丢在了城东垃圾转运站的铁桶里,报案笔录编号-公-,里面有你的亲笔签字。你现在跟我说拐卖?”
杨德芬面不改色,冲着镜头一摊手。
“什么笔录?我不识字,当年是被屈打成招的!你有本事把原件拿出来啊!”
我被她噎住了。
原件在保险柜里,被小杰跑的时候一起清空了。
我手里只有复印件,而复印件在法律上的效力和在舆论场上的作用都有限。
小杰看到我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他凑到我跟前,把嘴贴到我耳朵旁边,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一千万。你给我一千万,我就让他们走。你不给的话,我明天就去你那个便宜儿子的单位拉横幅,举报他贪污受贿。”
我后退半步看着他的脸。
这张我养了二十五年的脸,此刻的表情和他那个毒贩母亲一模一样。
周明雪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她指着小杰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沈小杰,你还有脸出现?我三百万首付你赔了吗?”
小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退到杨德芬身后。
杨德芬伸手挡住周明雪。
“年轻人,我儿子说了,当时是你家暴他他才走的,要不要我让记者采访采访?”
周明雪气得浑身发抖。
我伸手按住了周明雪的肩膀。
然后掏出手机,把录音键按了下去。
我的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行,别在楼下丢人了。公证处,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谈价钱。”
杨德芬眼睛亮了。
小杰也笑了。
他们以为我怕了。
他们不知道我身后有什么。
公证处调解室,杨德芬大马金刀坐在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公证处免费的花生米。
小杰坐在她旁边,眼睛在这间装修不错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杨德芬开口了,五根手指在茶几上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