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远以窃方牟利、欺君罔上之罪被革职查办,抄没家产。
那些靠我娘的方子赚来的金银绸缎,一样一样被从王家抬了出来。
阳光照在那些箱笼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衍之被革去功名,终身不得科考,判了三年流刑。
他被押走那天,从囚车里伸出手,死死抓住铁栏。
“青棠!青棠你看看我!“
“我不该偷医典,但我对你的好也不全是假的!“
“我是真心实意叫过你一声娘子的!“
我站在街边,看着囚车远去。
没有追,没有应,也没有不忍。
三年了。
我太清楚什么是真心,什么是算计。
真心不会在汤里下药。
真心不会偷走亡母的遗物。
真心不会拿我的一切去铺别人的路。
至于王若萱——
她的咳疾其实不难治,就是肺燥加上体虚,好好调养半年便能痊愈。
王家倒台后她成了罪臣之女,大街上的药铺都不敢接她的诊。
她来找过我一次。
跪在医馆门口,曾经不可一世的宰相千金,如今衣衫褪了色,钗环全当了。
“沈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偷了你母亲的东西。“
“他跟我爹说那些方子是他家传的,我们都被骗了。“
“求你救我,我咳血了。“
我看着她磕破的额头,想起了三年前我抱着药箱走出陈家大门的那个清晨。
也是这样的孤立无援,也是这样的天地不应。
“进来吧。“
我给她看了诊,开了方子。
没有收银子。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我是大夫。
我娘教过我,治病救人不论亲疏,不问恩怨。
这是沈家的规矩,不因任何人而改。
王若萱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比他好太多了。“
“他不配你,从来都不配。“
我没接话,转身继续研药。
这些话,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