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文书走了七天才办下来。
周家虽然没有长辈,但宗族里的人闹了一场,说苏家庶女不知好歹,嫁了探花还不安分。
最后是苏家拿嫁妆抵了聘礼,又由长姐出面跟周家族老谈了一个下午,才算了结。
那七天里,城南又死了三个人。
我以医助身份进了城南疫区。
没有令牌,很多事推不动。
第一日,我把防控方略写成文书交京兆尹过目,由他以府衙名义下令封井。
京兆尹倒是配合,毕竟谢侍郎在朝上表了态,工部也盯着这事。
但几个富户不愿清理门前粪沟,说污秽之事有辱门庭。
我没有令牌,动不了衙役。
最后还是京兆尹自己拍了桌子,派衙役把他们家门口的秽物挑到正厅去了。
第二日,仍有人不信煮水,偷偷去别的井取水。
我挨家挨户去劝,有人听,有人骂我多管闲事。
第三日,病人数不再上涨。
第五日,重症开始减少。
我以为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第六日夜里,城南通济巷有人来报,巷尾张家的老太死了。
我赶到时,张家人围在院子里哭。
老太太躺在床上,面色灰暗,已经凉了。
「她用的是哪口井?」我问。
张家儿子红着眼说:「不是永安井,是我家院里的私井。」
私井。
我封了永安井,排查了三条巷子的公共水源,但我漏掉了私井。
城南低洼地带,地下水相通,粪沟倒灌的脏水不只会污染公井,私井一样会被渗透。
老太太三天前就开始腹泻,家里人以为是寻常肠胃不适,又觉得封了大井用自家井就没事了,就没来医棚。
等撑不住了来找我时,人已经脱水太严重。
我站在那个院子里。
我漏了。
我只想到了公共水源,没有想到私井。
我太理所当然地以为,切断了共用井就等于切断了传播。
但这里不是现代,没有市政供水系统,家户有自己的井,地下水是连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