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长姐借着城南疫病的机会,以女眷协助医棚的名义,把女塾的学生分批转到了苏家别院。
然后她拿到了谢闻舟纳妾的契书,谢家嘴上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背地里早就替谢闻舟置了一房外室,连身契都签好了。
她把和离书连同纳妾契书,一起拍在了谢家祠堂的供桌上。
谢家老太太当场说不出话。
「苏知微,你」
「和离。」长姐打断她,「理由:谢家骗婚。」
谢闻舟赶来时,脸都青了。
「苏知微,你疯了!」
长姐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我疯了。」
她走到女诫堂前,把墙上那些牌匾一块一块摘下来。
然后一把火点了。
火烧得很旺。
谢家没有人敢拦,因为谢家理亏在先,若闹到公堂,骗婚的名声传出去,谢闻舟的仕途就完了。
谢闻舟吼道:「你离了谢家,谁还敢要你?」
长姐头也没回。
「不劳谢公子操心。」
她走出谢家大门那天,我在门口等她。
她步子很快,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就是一种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苏家别院的院子里,四周很安静,学生们已经睡了。
长姐盯着夜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不后悔烧了它。但你说得对,烧它,是冲动了。」
她顿了顿。
「我不是后悔闹,是后悔这个闹法差点把女塾搭进去。」
「现在才后悔?」我说。
「刚才走出谢家大门那一步,我忽然想到,如果因为烧这个破堂,让谢家有把柄去告官,让女塾开不成,那才是最划不来的。」
她转头看我。
「你那时候说别烧,我没听。对不住。」
我碰了碰她的肩膀。
「烧都烧了。后面的事,一起收拾。」
她点了点头。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